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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周三下午三点,我跟着师傅在衡阳的老厂房仓库里,蹲在一堆刚拆封的128克铜版纸堆里,对着一本刚校完色的画册打哈欠——这是我们给本地一家做农产品的客户做的第三版画册,师傅的眼镜片上落了点纸灰,他没擦,指着画册上的麦穗图案说“你看这麦芒,上次校色时偏了0.5度,客户要的是刚抽穗的嫩感,不是晒黄的老感”。
这个项目难在哪?客户是本地种了三十年的老农户,要做的画册不是给超市的宣传册,是要放进外地收购商的手提袋里的“见面礼”,要求每一页都有衡阳的田埂味,不能用网上找的图库图,得是我们自己拍的,但那天的天气不对,要的晨雾没出现,我们蹲在田埂上等了三天,师傅说“做画册不能糊弄,客户要的是能拿得出手的,不是凑数的”。
我们怎么一点点啃?那阵衡阳的晨雾天少,我带着两个年轻的设计师(我们有200多位坐班设计师,每个都能扛着相机跑遍衡阳的乡镇村落),每天凌晨四点就扛着设备去郊外的田埂,蹲到六点半,就为拍那缕刚好裹着麦穗的软雾。拍回来的图,师傅一张一张调,把麦芒的锐度拉低0.3,把雾的浓度调淡0.2,光是图的校色就改了七次,每一次都对着客户发的老照片比对,就怕少了那点衡阳田埂的烟火气。
成品出来那天,客户来取,翻到第三页就红了眼,说“这就是我家田埂的味道”,后来他说,外地的收购商拿着这本画册找他,说“这画册做的,就像你本人一样实在”。我们做完这本画册后,制作走的是代采流程,货到验收合格再付款,客户说这点最放心,不用提前垫钱,验收过了才踏实。
做画册设计做了二十年,我眼看着师傅从一个扎着马尾的小伙子变成满头白发的老匠人,也眼看着我们从十几个人的小工作室,变成累计服务7000多家客户的团队。这行不缺快的,我们偏要做慢的,慢到把每一根麦芒的角度都抠准,慢到把衡阳的每一缕晨雾都拍实,慢到把客户要的“实在”两个字,揉进每一页的纸里。
上周四我们整理那本画册的校色稿,师傅把那张最满意的麦芒图夹在他用了十年的牛皮笔记本里,说“做画册,不是做给客户看的,是做给后来人看的,要对得起手里的这张纸,对得起衡阳的田埂”。